本科择校(复旦or武大)

浙江高三理科生,首考415,高考预估670,不挑专业的话武大和复旦文科三一应该都能进。
研究生想要出国读,主要考虑美国phd,因为有全奖,申不上的话挑有奖的ma申。
目前主要想了解:
1.我知道武大国际班的申请情况非常好,他们每年都有在官网上发录取结果;但是复旦申海外研究生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不知道有没有学姐学长愿意介绍下。
2.我(暂时)对元哲学(e. g. 胡塞尔现象学,后期维特根斯坦)比较感兴趣,这种方向在北美分哲界是不是比较冷门?申请时候会增加困难吗?(其实我目前还没有在分哲界看到过感兴趣的书,,,)
3.感觉好像没有3了,但是如果大家愿意提供其他相关信息的话我将感激不尽()
ps. 我还想报个强基当保底,大家看山大川大厦大南开报哪个好

强基一般会比高考低5-10分,甚至更多。那既然你平时能到复旦高考哲本的分,那强基报武大刚好了(按你的分数,再往下报太保守而且你估计也不太愿意去)。我猜武大强基应该也可以进国际班?(这个需要武大的朋友来确认一下)。
高考报啥我不好说,还是出分再想吧,目前先考虑强基就好了

哦哦不好意思看漏了你是浙江考生在考虑三一的事情。那这个真不好说,因为三一情况有点复杂,算双刃剑吧。我也不敢随便给建议

武大哲学强基只招文科生(我服了

啊有点可惜,有的省份强基政策不一样。但是你列的几所都不是很好,个人觉得都不如中大(虽然中大经常被本校生诟病不过体量和深度还是比其他几所更大的)。剩下能考虑就是浙大南大复旦了。
其实本科读完一年半年之后也不一定还想读哲学,所以如果能留个后路肯定更好

强基当保底很亏的呀,毕竟本科研究生都要绑定在一个学校,强基应该用作冲刺的,你强基应该报分数线更高的。我也是从朋友那里听说的申请记录,武大国际班是明显好很多的,过去三四年每年都有本科生能申到北美的PhD,国内的学校里只有武大和北大申请记录算是很不错的。复旦这两三年也有我知道的有两个去北美读PhD的,算是武大北大之外申请记录不错的学校。
另外一些个人想法:(1)我觉得强基真的不太值 (2)本科兴趣方向是会慢慢变的
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欢迎私聊我

武大国际班比较适合喜欢分哲的,它的课程也基本都是分哲相关,如果你兴趣不符的话应该也会比较痛苦。其实你的兴趣读个美本会更合适,不确定武大能否给你提供相关兴趣的资源。所以可能我会更倾向排名更高的学校。

浙大南大的话没有保底的作用,,,中大强基好像分数也没有明显低于武大线()

其实我现在是不太清楚自己喜不喜欢分哲。如果是广义的分析风格(只要坚持“把话说清楚”就可以)我应该没有问题,如果是狭义的Vienna Circle到Quine,Lewis这个传统的话我可能目前还没有了解得特别透彻。武大国际班的老师给我的答复是只要我对这种“广义的分哲”感兴趣就可以报武大,您有什么建议吗

我说的不是很狭隘意义上的“分析哲学,” 更多是方法论意义上的。但你说你还没有在分哲界看到过感兴趣的书,我不确定这是因为你看的都是quine\lewis这种吗?因为现在的分哲做的话题特别多,不同的话题其实风格差别都特别大。所以更好的判定方法是你去看现在分哲journals看那种写作和分析问题的方法喜不喜欢。如果可以的话,问题不大。

嗯嗯好的,我说“没有感兴趣的书”可能主要指的还是没有看到什么我感兴趣的话题,而不是不喜欢分哲的写作风格,anyway我确实阅读也还不是很充足()另外我也还是想多问一下,关于您讲的分哲“写作和分析问题的方法”,这大概就是指提倡清晰的写作还是说会有一些更具体和restrictive的doctrine?(我明白这个事情应该是通过我自己阅读去感受,但是这个时间点应该是来不及了……)

这确实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我很难列出什么doctrine,因为处在一个framework下的人很难意识到这个framework的assumptions()我只能说如果你对分析的写作方法不排斥只是暂时没找到很感兴趣的话题的话,我觉得还是可以尝试的。我比较担心的是,关于你感兴趣的话题国内没有什么做得很好的program,北美真的很多了,做分析哲学史的且做得好的也不少。但我不知道你说的元哲学具体指什么,胡塞尔和后维特根斯坦我也不是很了解。但如果你来了国际班的话大概率是上不到关于这些话题的课,只能靠自己自学,但国际班能给你提供掌握分析写作的方法,并且也许可能你就接触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这都说不准。所以要看你对这套方法论的commitment有多深,不然的话其实是比较适合欧陆的,但国内做欧陆的做得更差了(

我大概了解了,谢谢您的回复!

我一定程度上认同楼上那位朋友说的,强基当保底有点亏。虽然选择保守一点不一定是坏事,也取决于个人倾向。但问题是你的保底都不是什么哲学特别好的学校,或者说都是在哲学上比较偏科的学校;而且如果你大概率能考到浙江670的分数(我印象里这个分高考能直接进浙大哲本),那强基选比670低比较多的院校,是比较亏的。如果一定要保底,我觉得中大是底线这样。
我只能给关于强基择校的建议,三一的话比较难说,因为政策比较复杂,有的限制专业有的不限。如果非得选,我稍微倾向复旦一点,因为不好说你上大学之后一定不转专业。

正好对这个哲学问题和你说的这两个学校都有一丢丢了解= =

同学你目前的阅读兴趣主要是胡塞尔现象学和后期维特根斯坦,通常来说北美的哲学训练是这样的:在一个相对比较广泛的阅读兴趣中,能够找到一个小的切入点去写作,这个点同时能够反映出自己关心的更宏大的问题。

比如说,我感兴趣元哲学,元哲学可能是思考哲学研究本身范围和边界的。有些人认为,康德说"我们不能认识物自体"——如果我们真的不能认识物自体,那我们怎么还能谈论它呢?是不是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在指向/指涉物自体了?阐明哲学边界的任务似乎是冒着一种违反这些边界的风险,维特根斯坦说:为了给思维划定界限,我们必须能够思考不能被思考的东西。对于这同一个问题,胡塞尔可能认为,我根本不需要对“物自体是否存在”表态,我暂且搁置这个问题,把对象的存在设定及其相关的问题本身放到括号里面,转而研究括号前面的“某个物体如何作为我的意识所指向的对象向我的意识呈现或者被构成"。

无论如何,这是个很宏大的问题,在分析哲学框架里没法直接写它。我需要先锁定一个子问题,比如:"指涉"是什么意思?(语言哲学) ,”我的意识是关于世间某物的”这个“意向性”是什么意思(心灵哲学),我们不能认识物自体"是什么类型的陈述(认识论?) 有没有可能重新理解康德——我们不需要对"物自体是否存在"作任何本体论或德国观念论的承诺,只需要关注我们在Quine虚拟对象的意义上给出真命题时的认知状态?也就是说我只需要关注我的认知状态就好了,我不需要关注作为认知的对象在本体论上是否存在(如果你看不懂这句话也没关系,可能分析哲学就是教人展开这些东西的= =)。

现在假如我对某个具体的子问题感兴趣,那我就需要去找别人给出的具体解决方案和思路,尽管这些人自己可能并不声称直接研究元哲学问题,但对于我关心的那个问题,这些资源是可用的。那搜集完之后,我先把别人的分析重构出来,然后去评判我同意哪里、不同意哪里,这些观点本身能不能站得住脚(即使假设它不是胡塞尔本人或维特根斯坦本人说的)。这是一个比较艰苦的分析性写作学习过程,也就是分析哲学作为技术手段去切割那个大问题的方式,如何有条理地呈现出自己的想法,概念的澄清,语言的明晰,逻辑的合理,等等。在这个“合格”的课程论文作为命题作文的基础上,我再去自命题,看看怎么关心那个更大的元哲学问题,用已经被我论证过的对的角度和方法。比如我是胡塞尔粉丝,那我就去捍卫胡塞尔的或者现象学对这个元问题有独特的洞见。我先做到一些最基本的东西,然后才能追求更高的要求,比如自己非常原创性地关注一个问题、还能找到合适的和哲学传统上历来如何处理某个子问题的各种方案对话的方式、而不至于变成“民哲”。

但当然,有可能一个人并不适应这种思考和写作模式,可能觉得关注琐碎的论证细节离我最初关心的问题太远了。我现在更想知道胡塞尔本人的观点在讲什么,维特根斯坦讲的跟它有什么关系,或者我觉得某个观点是胡塞尔本人讲的——在胡塞尔的整体哲学框架中坐得舒服、或者严格秉持着胡塞尔的精神去捍卫它——比可能不是胡塞尔讲的、但和胡塞尔有某种也许非常微弱关联的命题本身站得住脚,更重要。那这可能就不太适合北美主流的分析哲学的训练,看看是不是以后更适合去欧洲一些地方发展。我觉得这两种方法不见得本身有好坏之分,只是说一个可能需要绕路、看中追求目标的过程,另一个可能更直接地冲着一个确定的目标直接前进。

然后说回到选校的问题。

至于你关心的哲学问题本身,武大目前可能有两个年轻老师能够对元哲学以及胡塞尔的问题本身有所了解,也同时比较了解近些年的分析哲学申请,一个是德国回来的一个是加拿大回来的(也许还有别人但我不知道= =)。也就是说,ta们两个人都多多少少接受了分析性训练,同时也能够用分析的技术手段直接去处理那个元问题相关的东西。我读ta们的东西也很有限、对胡塞尔了解更有限,不好直接说和元问题有什么关联。从我读过的部分来看,一个老师处理了海德格尔对胡塞尔意向性概念的批判性讨论,以及这个论证能够揭示出胡塞尔更大的哲学方案(仅仅在主体活动中寻找现象的先验条件,也许是某种“元”问题)有什么潜在风险。另一个老师更熟悉现象学和当代分析哲学其它领域的对话,大概是从现象意识的讨论出发去重构出胡塞尔的一种论证。现象意识是一个分析哲学的技术术语,简单粗暴地说指的是意识体验里"是什么感觉"的那个部分,比如痛的感觉、看到红色的感觉(申请帖里面有一个武大的本硕同学做这个)。一种进路认为,痛的感觉就是大脑里某个因果链条上的功能状态,它被伤害信号触发(因)又触发缩手喊叫想要止痛(果),对痛感的意识在这个因果链条里有自己的位置、能影响行为。另一种进路认为意识体验是大脑神经过程产生出来的,但它对神经过程没有任何反向影响;意识体验是神经过程的副产品,不是“因为我感到痛,所以我缩手止痛”,而是“神经信号让我缩手,同时产生了痛的感觉”、这两件事是同一个神经过程的两个结果(对痛的意识状态“漂浮”在因果链之外,痛感被产生但没有因果输出、不进入因果链条),不是因果链上的两个环节(对痛的意识状态在因果链条里有位置,它能因果地影响行为)。那这个老师想捍卫第二个进路,然后他发现我们可以重构出胡塞尔的一种论证,既是胡塞尔历史上提出的,又能对现象意识的当代讨论作出贡献,而且可能避开第一个进路在广泛讨论中被指出的理论问题。(可能你也能从这个简短的迷惑的黑话中感觉出分析哲学处理宏大问题的“琐碎”方式 = =)// 复旦是国内比较传统的哲学强校,能够覆盖的哲学领域要广一些,如果你未来兴趣可能变化,它会比较有空间探索不同方向,甚至不是分析哲学或分析哲学关注对象的。毕竟人的兴趣总是可能会变的,即使是非常确定研究方向的预备博士生,在进入博士项目之后接触了不同的东西可能也会发生兴趣的转变。

从申请的角度看,我不知道复旦近期有多少同学申请出国所以没办法评价,也许目前武大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准备申请,不用孤军奋战,从近期入职老师的倾向上看也基本和能促成北美申请的方向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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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年轻了,兴趣会变的,去更综合的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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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您如此用心的回复!这对一个在主观能力和客观条件的双重限制下无法获得充足信息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个莫大的帮助。

可以确定,我想做的决不是(以后也不会是)纯粹exegetical的工作,我更希望在前人的基础上有自己的发展(无论这种发展是多么微小);当我说我对某个哲学家感兴趣时,或许更多指的是她的观点/论证对我有启发作用,让我觉得值得且可以尝试辩护,而不是指我想成为她的捍卫者或注释者。
另一方面,我在阅读时也时常感觉到欧陆哲学家由于专注于宏大问题而造成的论证上的模糊,这也是我开始了解数理逻辑和分哲的原因之一;但同时,我也对分哲只关注小问题而忽略那些我认为真正“哲学”的问题感到有些不满,这是让我怀疑自己是否适合分析范式的主要原因。但或许就像您说的,想同时拥有欧陆问题的宏大性和分析方法的严格细致本身就是一个很困难的事情,需要长时间的阅读和学习,而不是因眼前的“不相关”就轻言放弃。

但我对分哲也还有一个疑问: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分析哲学家似乎极少与非分析传统对话,比如叔本华、尼采、克尔凯郭尔、海德格尔等非理性哲学家;换句话讲,分析哲学似乎不对“严谨”“逻辑”这些概念本身进行辩护,把“哲学研究应当而且能够用清晰的语言进行”当成了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请问这种“元对话”的缺失是一种事实,还是说我的阅读不够充分,没有读到过相关分献?分哲内部是没有人讨论这些问题,甚至没有人觉得它们值得讨论吗?这个问题可能对我挺重要的,因为不同(甚至对立的)哲学范式间的冲突和对话可能恰好是我最感兴趣的“元哲学”。

再次谢谢您专业、详尽、诚恳的回复!

啊没事,可能是我也共情到了以前缺乏资源的痛苦 :sob:…我觉得你提到的这些人物研究在分哲的视野中长期缺失的确是个历史事实,这里面有很多复杂的社会历史背景原因。无论如何某个时期开始两种做哲学的方式有了一些可辨认的区别开始以后就各走各的路了,而具体到研究者个人,总是要依附一些已有的社群性文化基础设施去展开自己的研究,可能也没有太多先例、资源和动力去打破这个壁垒…(最好的结果是博采众长,最坏的结果是一锅乱炖两边的人都不讨好…)

但近些年来情况有所好转,随着在分哲教育体系下成长的年轻一代学者视野打开(而且必须说女性以及各种少数群体做了大量工作),以及整个北美和更广泛地区的平权风潮,慢慢地从伦理学、社会政治哲学开始人们不再囿于历史上的学科壁垒。除了在一个分哲系里象征性地请几位欧陆的老师装点多样性且大部分分哲同事可能对其研究毫无兴趣,可以有更多实质性的好的工作。

按照我的理解,在目前的北美分哲学界,很多研究欧陆哲学的学者去直面这里“元问题”的方式是:不仅仅试图直接通过“纠正”方法论大声高呼长期以来的传统如何无知,也不试图为所谓的当代清晰辩论仅仅提供一些来自不同传统和地区的历史性佐证材料,而是自己去生产好的论证。打个比方,如果我感兴趣克尔凯郭尔,但我同时也接受了非常正统的元伦理的行动哲学的认识论的教育,那么我能为“元问题”做的微小工作是:1/ 运用分哲的技术工具,对克尔凯郭尔的某个理论进行哲学上的阐释和重构。可能在拆解某些复杂内容的时候,分析哲学的工具就是更合适的,而不是文学性的思想史的。这可以为丰富克尔凯郭尔这个人物研究的文献做出贡献。2/ 我发展一种克尔凯郭尔式或秉持克尔凯郭尔精神的观点,这个观点不见得直接忠于他本人,但这个工作的结果是,我可以带着克尔凯郭尔直接加入当代哲学某个领域的辩论。我不再是扭曲自己的研究被削足适履以“乞求”同行的关注,而随着我的工作,某些当代领域的同仁能看到克尔凯郭尔的价值,我还能辩护我的论证区别于某些“主流”方法和话题,为特定的子哲学问题提供了新的更好的视角。如果一些文本和材料按照某些标准来分析是晦涩难懂的让人难以接近,那我的任务就是让它焕发生机,让人们能够找到兴趣点和它们对话,并且意识到其中有很多内容的确是填补了领域的空白并具有理论的社会的价值,随之而来我们的“标准”也应该与时俱进。

但目前只能说这些领域正在兴起,还没到非常引人瞩目的程度…(提名我喜欢的几个人:Rutgers 的 Daniela Dover,研究波伏娃;MIT 的 Rachel Elizabeth Fraser,关于西方马克思主义批判理论和女性主义和当代知识论等等;Fraser 的对话者 Berislav Marušić,萨特;Rice 的 Samuel Reis-Dennis,moral psychology of guilt;Rice 的 Uriah Kriegel,有布伦塔诺、雅斯贝尔斯和保罗利科的论文;西北的 Claire Kirwin,尼采元伦理;目前在 NYU’s Center for Bioethics 的 Alexander Quanbeck,克尔凯郭尔的信念伦理;哥大的 Francey Russell,moral psychology 和精神分析的交叉;哈佛的 Amy Levine,海德格尔…)也可以发现现在可能很难找到一个人或一批人兴趣和专业领域就是纯粹的欧陆哲学,有明确的独立的方法论或问题意识或什么,但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为这个领域作出独到的贡献,标签的分隔在变得模糊,领域之间在相互融合。有一本书叫 Analytic Existentialism,编者是 Berislav Marušić 和 Mark Schroeder,如果有兴趣可以翻翻…我前两天还在和朋友吐槽,在这个欧陆领域的人闯作很多都是顶校的,因为这些工作对能力要求很高。1/ 我可能完全不知道某个欧陆哲学概念和我学的那些分哲的东西有什么关系,甚至不知道是该从行动哲学还是元伦理还是规范伦理的思维入手。我现在不能像写课程论文一样,看看别人怎么讲的,然后我提出几个异议,没有那么多可以让我踩的肩膀,我只能摸着石头过河。2/ 我去看直接研究那个历史人物的文献,好像都是不同传统的人在写作,乱七八糟的我很难提取出一个我可以对话的切口。3/ 即使我找到了一个切口,我重构出了一个可讨论的版本,但具体讨论我可能还是有点摸不着头脑。假设锚点是分析认识论,那这人写的那些东西是命题知识吗,是实践知识吗,是质性知识吗,还是,真的给了我一个可捍卫的新论证:我们既可以关注人的“具身”体验,有些知识不完全通过语言可表达的证词传递,但我们依然能得到命题知识而不仅仅是非命题的“直觉”“顿悟”(我乱编的)。比如元伦理的动机内在主义,那这人也没直接用“动机”这个词啊,那是非事实性心理状态吗,是动机性理由还是解释性理由呢等等。4/ 好像很容易写成四不像,用了不合适的工具去框套,我还要考虑可能的反驳,那有没有可能彻底变成稻草人,历史人物的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即使是美本的,我也没见到几个人本科毕业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这些,具体到国内我觉得也许没办法一步到位,但可以在四年利用有限的资源去训练技术能力和拓展话题视角。而我个人认为前者是我们最缺乏的,国内充斥着把前三皇后五帝关于某个哲学家的东西和后人解释都堆进去做一个综述的研究,虽然这几年也有所好转。不过国内的一个意外好处在于我们的海归和外籍老师背景和经历比较广泛,有时会出现对一些特定的或小众的或蓬勃兴起的话题感兴趣,反而是接受北美“主流”教育的学生无感的情况。具体到武大来说,有性别形而上学的,有接受了英国的政治现实主义而孜孜不倦批判性反思罗尔斯政治哲学以及北美学界的,有研究语言哲学和分析黑格尔的,等等…

(利申:感觉还需要收集一些复旦哲学学院以及校园生活其它方面的证词,毕竟四年生活不只有哲学呀 :face_with_peeking_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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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回复应该足以推动我进行最后的决定了()虽然真正的决定还是要在一个半月后做出。

校园生活这方面,其实小红书等社媒上已经有比较丰富的信息可用,不太需要我再专门耗费精力去搜集。

关于择校和我自身学术规划的问题其实我通过很多渠道和很多人都交流过(包括武大国际班的学长和国际班的老师),但是从未得到像您这样专业、清晰、详细的答复,这真的让我非常感动,某种程度上甚至对分哲学习和讨论的氛围多出了一些向往(?)(当然我这一路上交流过的人大多也都是很友善、用心,在学术上有所追求和成就的,只是或许她们的视野没有广阔到可以像您一样详细地回答一个初学者提出的种种刁钻问题……)

总之总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无论最后去了哪里,学不学分哲,甚至无论走不走哲学这条路,您提到的事实和观点对我都是很有价值的,这可能是我目前在我最感兴趣的领域能获得的最精准、专业的概括性信息了。而且我也从您的回复中感受到了您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乐于助人的人!相信您一定会在学业和生活上都走在自己满意的道路上的!
祝好!

同学你太客气了 :sob:因为我看到这个帖子真的共情了,我顺便搞一点跟胡塞尔有关的慕尼黑现象学比如 Adolf Reinach 和他学生什么的,不过对胡塞尔本人一无所知,在国外也是边缘中的边缘。我也很能理解对比较广泛的“元问题”感兴趣,有哈佛哲学系近期的博士论文就以“批判性元哲学与实在论之间的(不)相容性”为题。也许对“元问题”的执着有时会被误认为“神棍”,不符合分哲从小切口进去像拼多多一样分分分切切切号称带出大问题的思维方式(笑)。但你提到的这些话题在我看来都是值得去追求和具体化的。我现在回想起来在国内的学习无意中塑造了很多特别的看问题灵感和视角,并非一无所有。(武大以前还有老师能做朱熹和行动哲学的交叉 :saluting_face:

我在国外很喜欢的老师跟我说,不管什么哲学流派,甚至学任何东西都可能容易盲从权威人物,哪怕面对别人宣称清晰的符号化写作,也可能在自己摸不到头脑的时候认为“读懂”哲学需要天才般的气质天赋,久而久之会不敢去“想”,从而对自己真正去“做”哲学的 self-efficacy 有负面影响。(我:这一点有时会被归结为独属于欧陆哲学的弊端,但根据我的经验并不尽然,因为分哲也不是一个 ATM 机永远可以供人直接取用,尤其面对传统上分哲不怎么处理的话题,学习者可能会归结于,不是分哲这个工具不适合或不锋利,只是自身技艺太差。)“做”哲学需要呵护和日常思维的连续性,相信自己的直觉和经验,然后通过训练慢慢地学会把处于萌芽状态的想法表达出来并辩护。很多时候人们对一些所谓欧陆话题的讨论之所以看起来有待精进,并不是因为不够理解文本本身,而是在使用理论概念来框定讨论时不够谨慎。学习哲学本身和醉心欧陆的文本同样重要。

无论如何我真的不是招办水军哈哈😂希望也没有造成在浪漫化武大国际班的误解。因为分哲的学习过程真的很枯燥甚至痛苦,从我自身经验来看很多分哲学者即使是国外知名学者的确对欧陆有过分的偏见,或者大多数人就是漠不关心的态度。而且可能很长时间都没办法学到让分哲和自己感兴趣的“欧陆话题”直接建立关联的方式,会觉得“训练分析性功底”是一种玄学,好像只是在被学术体制单方面榨取价值。即使在国外我也觉得很难有一种本科培养方案可以做到直接兼顾问题意识格局感和论证细节,并覆盖你提到的这些人物和特定方面,教授带学生直接写一篇胡塞尔 ws 直通藤校(bushi)。也许独立的自命题研究始于自己的能力在国内得到相对正规的训练(而不仅仅是自学,这也不利于身心健康),不被学术工业消磨初心并摸索出和它博弈相对舒服的方式,在八股文赛道做到不错,然后有资格到国外很好的平台继续深造。不管怎么样希望一切顺利,先实现一个小目标能去自己理想的大学!